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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回复了神智,把视线固定在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医生身上。
她连忙给我检查了一下,清瘦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:“上帝保佑,看起来您比昨天清醒了一些。”
我看着她,又看着雪白的墙壁,刚一开口就发现喉咙很痛:“我在哪儿?”
“丹佛市立医院。”她回答我,“您发生了交通事故,还记得吗?您在驾车去绿湖游玩的途中从桥上冲到水里。”
我盯着她,她放低声音,安慰我:“还好当时后面的司机即使报警了,不过您的脑部受了点伤,昏迷了十天。不用担心,我们检查过,没有什么大的问题,只要醒过来,将来慢慢修养,不会有什么后遗症。”
我就着护士拿来的吸管喝了一点点水,终于让声音回复了一些:“车上还有别人吗?有个7岁的女孩儿,还有我妻子……”
她翻动着病例,指了指隔壁病房:“您的女儿莎拉,对吗?她就在隔壁。不过她落水的时间太长,窒息引起了脑部供氧不足,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,不得不在昨天宣布她脑死亡。”
我的心抽痛了一下,深深地吸了口气,又问道索菲……
那名医生的表情更加难过。“很抱歉,您的妻子是最后被救起来的,她的状况很不稳定,一直在昏迷,昨天,就在您醒来的前一分钟,她突然停止了呼吸……真的很抱歉,我们的确尽力了。”
我突然觉得胸口发闷,拼命地张着嘴想吸气,但是身体里仿佛裂开了一个大洞,无论有多少东西也填不满。
医生紧张地握住我的脉搏,叫护士过来,我像一具尸体一样仍由他们摆弄着,最终我的心跳和血压恢复了正常的时候,那个医生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件让我绝望的事:
“我想您如果参加长期的复健训练的话,双腿还是以慢慢行走的,当然那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……重要的是您一定不能丧失信心……”
她后来说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,什么时候走的我也完全不清楚。渐渐地,整个医院从忙碌变为寂静。
我用孱弱的手支撑着身体,颤抖地爬下了床,把自己挪到旁边的轮椅上。我推着自己来到门边,棕色的玻璃门仿佛一面镜子——
那里面是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,个子很高,皮肤黝黑,脸部轮廓分明,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睛,下巴和嘴唇周围长了许多胡茬子。这是我见过的脸,曾经我以为是“乔治?洛克伍德”,而实际上他叫做马修?林肯。
我伸手摸了摸这张脸,我想我应该感到亲切,但是当我看到它那双眼睛的时候,分明地觉察出了一丝陌生,就好像我很久没有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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