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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郎,且立起身来,让我们搜搜吧。”身侧的胥吏声喉凛冽道。
李蓬蒿纹丝不动,内心已急如火焚。
不能被搜!
袖子里那本《切韵》,上面有江两鬓为胁迫他写的“隐字”,一旦被发现,全部都得完蛋!
不能被搜!
思绪飞转,冷汗直冒,胥吏的手已经一寸寸伸来。
裴陡行犹在火上浇油:“搜他!赶紧的!科举舞弊,你们知道是什么罪责么?指不准还涉及考题泄露,这可涉及全场举子的考试公平!你们不动手,等着那御史台的人过来,将你们一个个贴条问责么!!!”
胥吏的手已经欺到胸前。
“江两鬓!想办法啊!!!”李蓬蒿无声吶喊。
就在这当口——就在胥吏的手即将揪住李蓬蒿衣领的这当口。
“——火!!!火!!!着火唔哇啊啊啊!!!火火火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——”
另一声更尖更利更突袭人心的呼喝,划破长夜。
在李蓬蒿与胥吏紧张对峙的生死关头,一把火悄无声息地在考场后方烧了起来。
礼部贡院着火是极凶险的事情。不仅因为其中案牍书卷众多,还因为这是科举考生的问缨之地——读书人考取仕途的地方烧了,那寓意要多难听有多难听。
火势一起,立即就有胥吏抢到外首,去通报金吾卫打水抢救。但这火烧得实在是快,从后墙烧起,不过弹指来间,已经欺出两丈之远,座位后排的考生自然是坐不住了,救了自己的诗文,踉踉跄跄就往前跑;稍前些的考生被他们一冲撞,也都慌了神,纷纷从座上起来收拾,也一副预备要跑的姿势;叫人发笑的是,后面的往前跑,前面的反倒往后面来,凑热闹似的,一个个前排的考生都自撇了座位,拥过来看火了,一下子来回对冲,场面十分混乱。
场面乱,胥吏也乱,一批去抬水,一批去指挥,一批去救书,一批去通报,就剩一批在整顿,喊些喝令,要考生安静,回归原座,保持秩序,可是没人听他的。大家都自兴奋着,科举考场着火,有生以来的第一回,仿佛烧的不是这贡院的砖墙,而是近千年来压死人的经史子集,多少辛酸愤恨,都在那燎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