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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先生喜欢肖邦和德彪西,喜欢莫奈的印象派,阅读以诗歌和哲学为主,偏爱清淡的饮食,尤其喜欢茉莉花茶。”陈伯在一旁,用平板电脑记录着要点,语气平静无波,“您的学习任务,就是尽可能地在言行举止、兴趣爱好上向林先生靠拢。陆先生希望,在需要的时候,您能成为一个合格的……替代品。”
“替代品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苏言心上。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完美无瑕的人,再想到为了医药费在酒桌上赔笑、在深夜赶稿画设计图的自己,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卑感油然而生。他们只是容貌略有相似,内里却是云泥之别。
下午,别墅的医疗团队就到了。两名护士,一名医生,设备专业而冰冷。
采血的地点就在他的卧室。看着那根细长的针头和真空采血管,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林清羽还要白。他从小就怕针,对疼痛异常敏感。
“苏先生,请放轻松。”医生公式化地说着,用橡胶管扎紧他的上臂,消毒棉签擦过皮肤,带来一片凉意。
苏言别过头,紧紧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着。他能感觉到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压力,随即是一种异物侵入血管的钝痛。
“血量稍微有点不够,”医生皱了皱眉,调整了一下针头的位置,“林先生这次需要800cc,请忍耐一下。”
800cc?苏言猛地睁开眼,恐慌地看着那根正在抽取他生命源泉的管子。他觉得头晕,恶心,冰冷的感觉从被扎针的手臂开始蔓延。
鲜红的血液通过导管流入血袋,逐渐充盈。苏言的额头上渗出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。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嗡嗡的鸣声。
就在这时,卧室门被推开,陆寒琛走了进来。他似乎是刚回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。他看也没看脸色惨白的苏言,径直走到医生旁边,目光落在那个已经鼓胀起来的血袋上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他问的是血,不是人。“马上就好,陆总。”医生恭敬地回答。
陆寒琛这才将视线转向苏言。苏言正虚弱地半靠在椅背上,眼神涣散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,整个人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。然而,陆寒琛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,只有一种审视物品是否合格的冷漠。
这股冰冷的视线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苏言的神经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,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迅速离他远去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他仿佛看到陆寒琛皱了下眉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依旧没有丝毫温度。
苏言醒来时,已经躺在了房间的床上。窗外天色昏暗,已是黄昏。手臂上的针孔处贴着洁白的纱布,隐隐作痛。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安静得可怕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头晕。这就是成为“血库”的代价吗?那未来还有多少次这样的折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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